讀馬森的碎鼠記,一個車禍殘廢的先生,將幼時養倉鼠被黑貓叼走啃嚙至死的記憶投射到女兒飼養在籠內的倉鼠上,發狂似地要將其安置在車庫內以避免虛幻的危險。被母親棄絕與妻子離去的記憶折磨,爭搶倉鼠之時他被女兒強拉下輪椅,於是便用盡全身的力量覆壓在倉鼠籠子上。母倉鼠沒死,只是雙腳折斷,腹部貼地用前腿艱辛地向前爬行,企圖逃脫牠永生再也逃脫不了的災難。「像我,一個殘廢!」先生心中想著,不知為何有種快樂的感覺。
「我時時感到生命的勞累。即使我沒有做一絲一毫勞動體力的工作,我仍然感到那種身羸氣短的疲憊。我好希望自己靜靜地躺在荒野裡,為人所遺忘。簌簌的秋葉在樹間悲鳴的時候,也許我偶然睜開眼來,直視漫無邊際的星空。心思便飛出時間之外,在無始無終的宇宙中的黑淵中漫遊。我何其渺小,渺小到等於一個零!」
「我們都只不過在別人的身上尋找自己所欠缺的,在別人身上尋找自己問題的答案。然而我們欠缺的太多了,沒有人可以完全滿足我們的需要,我們就繼續不斷地追求,失望,失望,再追求。這就是我們愛的過程,也是我們愛的真相。」
人是一種複雜的生物,當斷腿的先生誠實地面對內心裡的黑暗面,換來的卻又是一遍又一遍的徒勞,那他究竟相不相信愛呢?也許只有倉鼠拖著血淋淋的後腿,踽踽前行的時候,他才感到不孤獨。但終究是畸形的、另一種靈魂上的殘廢。
原本的封面近日買了"等待卡帕"這本書,對於此書的雙書封設計十分欣賞,便拍攝幾張照片與大家分享。
卡帕的攝影傳奇大家耳熟能詳,而潔妲.塔羅與卡帕的烽火情史則較少被提及。1934年兩人相遇,共同虛構一名叫做的"羅伯卡帕"的攝影家,以此名接案販賣照片。原來大家所熟知的卡帕本名叫做:Endre Friedmann,而塔羅的本名叫做Gerta Pohorylle。而就在兩人結識三年後,塔羅於西班牙內戰中意外被坦克砲管打中,倒地被車練壓傷而過世。當她過世的那天,筆記本上寫著:"當我想著精英份子在這場戰爭中犧牲的人數,我覺得無論如何,我還活著實在不公平。"
2008年一月,三箱共一百二十七捲底片和西班牙內戰的照片出現在墨西哥,這是羅伯卡帕、潔妲塔羅與大衛西蒙的作品。這三千多張從未發表的照片,最後輾轉保存在卡帕的弟弟創辦的紐約國際攝影中心。而本書的封面照片便是這批尋獲的照片之一,那位躺在旅館房間的年輕女性就是塔羅,她穿著卡帕的睡衣,像個小孩似的睡著。我們可以想像著那時卡帕是以怎麼樣的心情拍下這張照片,1937年的馬德里,卡帕又怎會知道不久塔羅便過世了呢?這本傳記體的模擬小說,一切起源就是這張照片。
一本書要能夠吸引人閱讀,除了文字內容以外,影像與設計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素。而等待卡帕這本書的內容與設計是那麼地扣著主題,一張也許永不見天日的照片、一段易逝的感情、一個紀實攝影家的短暫人生。紙本書的精神就該如此,每次翻開溫潤的紙張,都能感受到那隱隱的熱情。
自從看過醫院風雲、在黑暗中漫舞、厄夜變奏曲,便對拉斯馮提爾這位丹麥導演的拍攝風格情有獨鍾。這次新片上映,衝著導演與末日題材,便去戲院觀賞久違的拉氏風格。
Melancholia一開頭的慢動作,實在有違逗馬宣言的貼近真實主義。姑且不論形式上的違背,導演用高速攝影呈現行星撞擊地球前,每一個角色的心理狀態,的確是有其美學上的考量。雖然很少人有過瀕死的經驗,但當你知道自己將死之際,人生跑馬燈用快轉的方式,輪流播放心裡牽掛的思緒。這種呈現方式用「高速攝影」的「多」(攝影機的快門速度有時高達1/1000秒,這意味著一秒的電影就有一千張照片構成),反而成了「電影」的「慢」。影片播放出來,是以慢動作的表現方式,不正呼應了人生跑馬燈的萬千影像,濃縮在那死亡前的兩三秒鐘嗎?
細看片頭的影像構成,有穿著禮服的JUSTIN被藤蔓纏身、CLAIRE抱著兒子逃離草原、燃燒的日式浮世繪戰爭書籍、削著木頭的孩子、不支倒地的黑馬亞伯拉罕...等。這些元素在電影後面也都會一一提及,令觀者有種搜尋線索的玩味。
第一部:JUSTIN。從歡樂的婚宴開始,看似幸福的一對新人,其實危機四伏。新郎麥可很明顯的不瞭解新娘內心世界,只能無助地憑藉一派樂天,填滿內心的不安。手搖式攝影模式,讓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有種流動的感覺,那彷彿就像是A丟了一個球過去,B則是在鏡頭未剪晃動過去的瞬間,表現人心的思索,然後再丟球回去。這樣的特寫鏡頭讓演員處於一種真實與電影間的模糊地帶,我得承認,這種表現方式深深吸引著我。

自從看過醫院風雲、在黑暗中漫舞、厄夜變奏曲,便對拉斯馮提爾這位丹麥導演的拍攝風格情有獨鍾。這次新片上映,衝著導演與末日題材,便去戲院觀賞久違的拉氏風格。 Melancholia一開頭的慢動作,實在有違逗馬宣言的貼近真實主義。姑且不論形式上的違背,導演用高速攝影呈現行...
(I)
現在房子內沒有人住,整棟兩層樓透天厝外頭長滿了雜草,客廳裡剩下的唯一裝潢,是一個女孩帶著淺淺微笑的肖像照,鑲著核桃木色邊框,靜靜地斜倚在客廳角落。在女孩視線延伸處有片大落地窗,早上10點鐘的陽光透過玻璃,銀白色的天光均勻地灑在淡藍色的房間,閃熠得令人有股想狠狠睡上一覺的衝動。
走廊盡頭有間雙人套房,柔軟的天鵝羽絨被,紊亂的皺褶將溫存和梳妝台上的「囍」字糾纏在一起。
這曾是間新婚的洞房吧!映在白色背景裡的喜氣愈顯突出,巨大的結婚照片佈滿整個天花板,在每個睜眼迎接早晨的時刻,都能與混沌分享這一刻的愉悅。
往客廳方向有間小小的天堂,成山的玩偶演出沒有劇碼的舞台劇。
「是誰在表演呀?」
"通常都市人來我們農莊,心靈不平靜的,我會讓他們去拔草。"新好命農莊的莊主阿靓說道。
今天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有些疑問,拔草跟心靈怎麼能扯上關係?早上拍攝工作結束後,用完午餐,睡了個午覺,大約四點便跟著農友們下田拔草。一整排種了碧螺春的茶園,因為沒有施打化肥與農藥,雜草跟茶樹共生,而我們的工作便是要挑出雜草,予以殲滅。
茶園不大,但也折騰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