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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拉米步道如同深山裡的一片雲,隱匿在層層山巔中。 |
列車行過鮮紅的玉里的客城鐵橋,放眼望去盡是翠綠的稻田,穿越省道,山勢漸高,部落風景映入眼簾,通過南安遊客中心,再往前行便是玉山的八通關古道-瓦拉米步道。
2004年,我第一次踏上玉山瓦拉米步道,那是去年已故的林淵源大哥帶領的。走過與黃美秀老師的黑熊研究歲月,這位優秀的布農獵人,終究長眠於他的故鄉。而這次領我們前行的,是已故林大哥的夥伴:高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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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是布農獵人的高忠義,擔任玉山巡山員已二十幾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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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熊媽媽黃美秀的研究後,瓦拉米步道已經是黑熊們常出沒的天堂。 |
沒有手機的高忠義,也是玉山國家公園風景管理處南安站的巡山員,要找他只能打到服務站,十足的反科技性格。不多話的他,某天突然發表對於冰箱的看法,他說現代冰箱的發明是破壞人們「分享」習慣的最大原因,因為當自己吃不完的食物可以保存三四天時,漸漸的你與親友、鄰居的距離就越來越遠,更不要說團結了。
背起鋁架與米袋,戴上頭帶,這是布農族揹工的標準配備,幾百年來,他們都是用這樣的裝備,背起這條路的歷史。
平坦寬廣的瓦拉米步道,不同於一般攀登古道山徑的艱辛,這是日據時代管理原住民的重要幹道,沿途經過佳心、瓦拉米、大分等駐在所,以往甚至都還有學校。但日本的高壓統治,終究還是發生許多憾事,一路上都有日本人戰死的紀念碑,大分事件甚至還造成12名日本警察與23名族人的喪命。這條道路承載了帝國的統治與原住民領域的衝突,在歷史洪流裡,它一直崎嶇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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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西巴南事件,是引發後續大分事件的導火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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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高忠義便是在山風一號橋目擊黑熊母子在溪畔喝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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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拉米步道已成為假日登山客的熱門路線,但佳心過後需要登記入山證與預約山屋床位。 |
豐富的天然資源是上天的禮讚也是厄運,1983年甚至還規劃9個礦區,業者待新中橫玉里段開拓後進行開採。好在國家公園的成立,挽救了瓦拉米成為礦場的命運。豐富的大理石、藍寶石資源,終戰之後,差點有財團準備拓寬瓦拉米步道,讓砂石車與怪手進入這片森林。開發的道路被國家公園給攔阻,我們也才有幸能夠保有這片動物們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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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道沿線礦脈豐富,隨手就能撿到含有雲母結晶的石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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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高忠義戲稱為大白鯊的奇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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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底下含有藍寶石的節理。 |
「來!這片葉子你嚼嚼看,是什麼味道?」高忠義隨手摘了一片葉子,是肉桂葉。這個答案我在13年前就已經知道了,但我沒有明說。或許傳承兩位布農戰友共有的山林經驗,就是紀念兄弟情的一種方式。
他教導人們認識山林的方式不太一樣,是要讓你親身體驗,而不是跟你說正確答案。高忠義經過多年觀察,發現香楠樹上的螺旋紋路,是帝王蜂剝捲樹皮回去築巢的痕跡。有經驗的獵人設立陷阱,是會測量動物是否會搗亂那條必經道路的完整性,這樣永續的概念,或許就是年輕獵人無法體認到的細膩之處。這些山林裡的哲學,都是布農獵人經年累月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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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水鹿啃去樹皮的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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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手一折,姑婆芋的葉子就變成了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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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人為的刻痕,而是帝王蜂取材香楠樹皮的結果。 |
他看著旁邊的獸徑,用巧妙的譬喻:這個是國道:幾乎所有的動物都會經過、這個是省道:是山羊、水鹿、山羌走的路。腳印的寬度與深度就能判斷牠是什麼動物?何時經過?公的母的。
在深山裡,高忠義是一個優秀的觀察者,行進間馬上就能發現擁有偽裝色的偽龜殼花、斯文豪氏遊蛇。銳利的眼睛像鷹一樣,讓都市人的我難以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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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偽龜殼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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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羌的頭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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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高忠義戲稱為交流道的獸徑 |
基於對山的了解,山難發生時,巡山員往往都是第一個到現場的人,但看破人心的他,在經歷過救難團體在毫無建樹的情況下,在登山口大搶傷患,只為了做鎂光燈下的英雄。高忠義輕鬆地說著,救人本來就是我的責任啊~這是獵人對生命的的體悟。
經過14公里的山路,我們抵達了瓦拉米山屋。三角形的屋頂,水源、廁所一應俱全。簡單吃完晚餐後,高忠義大哥與我們分享布農族的祭槍歌、山林神秘事件(這是登山夜晚必備的奇談)。十點鐘,我們頂著頭燈往抱崖進行夜間觀察。可惜今天接近滿月,動物們挨著月光,或許警戒強了些,讓我們撲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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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拉米山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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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咬痕便能知道這是水鹿吃過的痕跡。 |
深夜,外頭窸窸窣窣,是水鹿在品嚐野草、螞蝗從葉面上掉落,蜷曲著身體爬上宿主,飽餐一頓鮮血盛宴、台灣獼猴拔起野柿啃咬、殘枝上的葉子,山羊們繼續吃著,而台灣黑熊蟄伏於樹上,靜靜地準備躍下突襲山羊....。生態鏈活躍的場域,每一個行為都有其必然的因果,今天我們選擇了保育山林,大自然便以豐富的生態饗宴回饋給我們。於是黑熊活躍了、水鹿回來了,這片森林終究與怪手道別離。
隔天回程路上,沿途他分享著布農老家的種種往事,從曾一個人背負87公斤的吊橋鐵架、到從獵捕飛鼠、被百步蛇咬等等。布農族人的習俗是把將死的長者,以坐姿葬在家裡的客廳石板下。但這樣的習俗,因為時代變化,跟著傳統獵人一樣慢慢亡軼。「我最擔心的就是,現在年輕人已經失去在野外求生的技能了。」高忠義語重心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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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山員的工作,便是要維護坍塌的地形,確保遊客的安全 |
來回28公里的旅程即將到終點,高大哥指向樹林後的稜線:「這上面就是以前我的老家,小時候我們都在這裡跑跳玩耍。」看著他渾厚的背影,我想對高忠義來講,維護這條瓦拉米步道應該不只是工作,反而像是一條回到祖居地的歸途。
瓦拉米步道如同深山裡的一片雲,隱匿在層層山巔中。 列車行過鮮紅的玉里的客城鐵橋,放眼望去盡是翠綠的稻田,穿越省道,山勢漸高,部落風景映入眼簾,通過南安遊客中心,再往前行便是玉山的八通關古道-瓦拉米步道。 2004年,我第一次踏上玉山瓦拉米步道,那...
每個人小時候一定都有被爸爸用摩托車載的經驗。
不會騎車的小孩子,嚮往著總有一天我也要像爸爸一樣駕馭
等到年歲增加,我們到了可以拿駕照的年紀,夢想中的陽明
又過了好些年,耳不聰目不明的父親開始要你載他了,他們
再過不久,你換了汽車,總算可以遮風避雨。但,這感覺總
後來啊~他已經不太和你出門了,就像是孤獨的老人關在自
我依稀記得那是個很遠的旅程,似乎是從基隆一帶騎回家,
每個人小時候一定都有被爸爸用摩托車載的經驗。 不會騎車的小孩子,嚮往著總有一天我也要像爸爸一樣駕馭 機車馳騁在馬路上,身軀矮了一截的小朋友,跨上機車總是 有點不搭嘎,彷彿一陣風就會把他們給吹走。 等到年歲增加,我們到了可以拿駕照的年紀,夢想中的陽明 山、濱海之旅卻又常常被父母...
隔壁坐的那個女孩 已白髮蒼蒼 八十五歲了 我們的人生啊~ 卻感覺已牽手好幾個輪迴 2012/1 花蓮鳳林
自從數位相機盛行以來,身為紙媒攝影的我,沒有一天不在思考究竟傳統攝影、傳統媒體的未來在哪裡。但最近這部太陽的孩子,讓我重新思考媒體說故事的使命。
2012年11月,我跟文字記者L前往花蓮石梯坪的港口部落,訪問青年回鄉專題的舒米.如妮。她跟大部分原住民一樣,為了討生活北上工作,但在都市裡的她飽受挫折,無根的心情讓她後來決定返鄉,為部落這塊土地付出,重建梯田水圳,種植水稻。
一個故事,經由文字記者採訪、構思、撰寫,延伸出3000字的報導。再輔以圖片故事、版面構成、印刷,最終成了一本雜誌,靜靜躺在書店架上等著讀者購買、閱讀。
延伸閱讀:台灣光華雜誌2013年1月號
網路媒體近年來的風行,的確把紙媒打得東倒西歪,即時、迅速傳播的特點,讓每一個人都像在高速列車上奔馳的靈魂,一刻都停不下來。但是我卻仍堅信一個傳統媒體有的風骨,卻應該建立在緩慢上。仔細的查證、撰寫故事;攝影則是求照片的廣度、質感,一點一滴建立起說故事的風格。
而這些動人故事,終究會透過傳播,長出不一樣的花朵。
舒米.如妮的故事,月底就要上映了。當初看到勒嘎舒米與鄭有傑導演拍攝的預告片,心中那個為土地發聲的使命感油然而生。台灣,就是我們的部落啊!每一個人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不論你是作田的人、或者拍電影的人、或者說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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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嘎舒米是本片的導演,也是舒米如妮的兒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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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是我們的母親。 |
說來慚愧,關於華光社區的事件涉獵不深,一直到今天學生肉身抵抗被驅離後才來湊熱鬧。好在遇到逸宏,領我綜觀華光社區的不公不義…
跨過愛國東路,迎面而來的阿嬌嬤已高齡93歲,她的買菜車裡有個白色塑膠袋,一問之下,才知道她家很多老鼠,裡頭裝的就是剛抓到的老鼠。而她善良的想要將牠放生到對面已拆除的空地,就是不希望牠又回到家裡。由於行動不便,我便幫她拿過對街,在一個角落讓這隻肥鼠重獲自由。
對於政府要求住戶遷離,並且賠償鉅額罰款,阿嬌嬤似乎只煩惱前者,罰款則是天真的說有這回事嗎?我看著阿嬌嬤,想說這樣一個心地善良,抓到老鼠就想放生的人,卻被政府這樣粗暴地對待,人是不如鼠了嗎?
看著這些殘破的家園,悲苦的人們,連籠子也沒得住,這樣的不公義社會,到底何時能夠改變呢…




















































